◎田园牧歌
一
黄渡河，暗滩河，长滩河
消水河，观音河，思凤溪
还有一条北门河
每一处命名，都是人们对流江河的认领
在河流S型互文的坝子中
一座又一座宗祠
与山寨上的祠堂和神龛
是起点，也是回望的锚点
二
群山之中，没有
比一条河流更直接的出口
所有的支系末端，必有一位
久久伫望的人
时而顺流，时而回溯
而潮声被几只鹭鸟衔接在云端
弓形的石拱桥下悬着的那把剑
锈蚀在时间里
浮雕，是历史递交我们的钥匙
三
抱石头翻滚的水
流经刻着几段传世的铭文
念读之中
伴随经久不息的潮声
岸边人默默，却有内心的鼓点
一遍又一遍踮起脚尖
有比河流更曲折的回还
谁不是河流深处的一尾鱼
纵身一跃，为嘉陵和长江
说出另一段陡峭与险滩
四
在陡坑，有一片立起来的水
我将淹没于谷底的吼声
比一束野棉花更潮红，更战栗
刻不容缓的奔流被锐石击穿
水汽，云雾——幕布中全是白马
驮着的珠玉般的文字
在石板上晾晒
彩虹是一道道错觉
我被掷回岸边，胸口
有马蹄月牙形的湿印
五
所有放低姿态奔跑的水
都是营山脐带上的寸肠
触碰一次就澎湃一次
两岸的芭茅花摇曳不定
抖开氤氲而来的水珠
炊烟是另一条蓝色河流
在向上的盘旋中
有更辽远的大地，有——
比海水更瓦蓝更自由的苍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