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丝”潮奔涌
2026-07-15

◎廖天元

辉总朝我走来的时候,我正在民族服装博物馆里溜达。抬头,看见他脸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汗珠。四月的南充风和日丽,正是人间难得的好时节,这滴汗珠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
见我盯着他的脸,他顺手抹了一把,然后笑着说刚从车间出来,叮嘱工人们加快生产,五月底有一批货要出口。

他的车间我去参观过,在热火朝天的氛围里,一台台剑杆织机轰隆隆地响着,一个个身段灵巧的丝妹,从容淡定地穿梭,一根根银丝纵横交织,从她们手里化作一匹匹绸缎。我有时会神游万里,想到一片片桑叶,一条条蚕子,一根根银丝。这个过程,是怎样一种神奇的转化,又是怎样地周而复始?

博物馆面积不大,一千平方米左右,里面的服装却琳琅满目。我其实也看不懂,不知道哪种服装属于哪个民族,但是我对服饰上的花纹特别感兴趣。在有限的认知里,我知道服饰花纹蕴藏着极深的学问。特别是有一阵子我喜欢读《资治通鉴》,在秦献公打败三晋后,看到周显王送给秦献公一身“黼黻之服”,更是特别纳闷,黼黻两个字读什么,含义是什么,为什么它们能代表高贵可以用作奖赏?这个馆里有吗?

我很想请教辉总,只可惜每次来去匆匆。我知道投资、出口、消费,推动一个地方乃至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“三驾马车”缺一不可。曾经很长一段时间,出口对我而言显得太过陌生,在我狭隘的意识里,所在城市虽然有嘉陵江一路奔腾,但毕竟远离大江大海。同时区域产业尚未形成独树一帜的支撑脉络,我们拿什么东西“出海”呢。

这个认识被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嘲笑。后来我去查阅史料,才知道所在城市已有三千余年栽桑养蚕的历史,据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记载,早在夏朝初期,南充的丝织品“帛”就成为朝廷贡品。而在汉武帝开通西南夷后,南充丝绸便得以经云南运至印度开展贸易。到了宋代,南充更是一度成为四川丝织业中心。

南充外贸中的明星主角,至今都还是丝绸。市贸促会有个朋友告诉我,南充丝绸从古至今源远流长,当前已构建起从养蚕到成衣的完整产业链,全市多家规上丝纺服装企业产品出口到五大洲4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以辉总所创办的企业为例,产品涵盖真丝绸缎、丝绸服装、床上用品及蜀绘丝绸工艺品,远销欧美和韩国、印度、巴基斯坦等国家和地区。

这样的成就自然难能可贵,尤其是在当前市场环境复杂多变、外贸行业格局深度调整的当下。身边贸促会的朋友笑着感慨:“如今行业机遇来之不易,市场竞争压力加剧,稍有不慎便容易错失机遇、遭遇挫折。”

因为时间关系,在民族服装博物馆我没有待多久,辉总忙,我还是没能和他好好聊聊,没有请教他那些服装上花纹的意义。也许这个问题对他、对我都没多大意义,我们的企业能把美元赚回来,“黼黻”就真变成“福福”,这样就足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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