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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乡间,与《诗经》对话
发布日期:2020-05-12 07:55:42   信息来源: 南充晚报  作者:贾登荣

□ 贾登荣(南部)

  此时,我来到乡间,站在一个山垭口。垭口的两侧各一座山丘。山不高、不峭、不峻、不雄,唯一可以自豪的,是这两座连绵的山全被无边无垠的苍翠覆盖。仔细看,山上的那些树木,一下让人想到那首《小雅南山有台》。诗中描写的树木葱郁的场景,一下子生龙活虎地出现:“南山有台,北山有莱。南山有桑,北山有杨。南山有杞,北山有李。南山有栲,北山有杻。南山有枸,北山有楰。”诗中提及的“莎草、桑树、杨树、臭椿、李树、黄桷树”等植物,都在远远近近的山坡上、原野间亭亭玉立,呈现出一派草木茂盛、山川秀丽的景致。尤其是山垭口上一左一右那两株黄桷树,树影婆娑,屹立数百年,为行人遮风挡雨,至今仍保持旺盛的青春活力。看到这些植物,仿佛在与《诗经》进行着跨时空的对话!
  行走乡间,不难发现,广袤的山川原野,到处都有《诗经》中描写的那些花草植物,如影随形,不离不弃;行走乡间,不难发现,四季的风采,尽情书写在《诗经》中;多样的植物,在乡间每个角落与《诗经》展开旷世的对话。
  春天,行走乡间,耳畔会响起:“采采芣莒,薄言采之;采采芣莒,薄言有之”;“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”;“芄兰之支,童子佩觿。虽则佩觿,能不我知?”;“白华菅兮,白茅束兮,英英白云,露彼菅茅”;……在春天的大地上,车前草、狼尾蒿、奶浆藤、丝茅草等林林总总的绿草, 它们一起从“周南、卫风、小雅”中跳了出来,氤氲着暖风习习的天空,让大地洋溢蓬勃的活力。
  夏天,行走乡间,“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”的场景,不时会掠过人们的视野:碧绿的桑林、姹紫嫣红的荷田,构成夏日美丽的风景线!而夏天,也是各种时令蔬菜、水果上市的日子。这不?《诗经》中就如是写道:“六月食郁及薁,七月烹葵及菽”。六月间,田野山川草木茂盛,野葡萄、冬寒菜、豆子,它们都开始成熟,等待人们去采摘。《诗经》里的夏日,不但是漫山遍野郁郁葱葱、万紫千红的景象,也描绘出瓜果遍地,馨香诱人的场景。
  秋天,行走乡间,首先让人看到的是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蒹葭采之,白霜未已”的场景。洁白的巴茅花在河滩里、山坡上翩跹起舞, 传递着秋天来临的讯息;而从“隰有苌楚,猗傩其技。夭之沃沃,乐子之无知”与“蔽芾甘棠,勿剪勿伐”的诗句里,让人们嗅到了,猕猴桃与梨子飘香的味道。《诗经》,不但通过植物,展示了季节的转换变化,更是向人们报告,秋天,更是收获的季节! 不仅田野上有稻谷飘香,而且在山坡上,还有大量的水果成熟了。
  冬天,行走乡间,萧瑟的大地上,挺拔的柏树迎着风霜,“如月之恒, 如日之升。如南山之寿,不蹇不崩”;而梅花呢,却“顷筐塈之”,灿烂着它的笑容,吐露出它的芬芳,让冬天的寒意,不再那么凛冽,不再那么刺骨。
  《诗经》生动呈现了四季植物活灵活现的状态,《诗经》还告诉人们,植物的根,植物的影, 在大地山川做到了全域覆盖、无缝对接!是的,行走乡间,稍稍留心会发现,在错落有致的山坡上,我们能发现,密密麻麻的黄荆流淌在“绸缪束楚,三星在户。今夕何夕,见此粲者?”的诗句中;叶片舒展灿然绿意的苎麻徜徉在“丘中有麻,彼留子嗟”的境界里;而牛肋巴、野豌豆等植物,一起跳跃在“陟彼南山,言采其蕨。陟彼南山,其言采薇”的诗句中!在流水潺潺的小河边,读到“思乐泮水,薄采其芹”的诗句,猛然会发现,水芹菜正在河边郁郁葱葱,等待着你的采摘;在弯弯曲曲的小路边,读着“我行其野,言采其蒿。不见旧姻,求尔新特”的诗篇,正好印证眼前的情景:蒿草从坡上蔓延到小路上,人行其间,蒿草遮住了脚印,人,犹如行走在一幅巨大的绿色地毯中……
  是呵,行走乡间,眼前尽是各种千千万万种高高矮矮的植物构建的绿色海洋。仔细观赏这些植物, 就会发自肺腑地觉得:乡间,是与《诗经》展开对话的最佳场所。在这里,可以还原几千年前的生活场景、生产场景、自然环境、生态环境,让人一览《诗经》时代的风采。
  有人说, 植根于生活的文学艺术,将会永垂不朽。《诗经》这部几千年前的文学作品,正是人们对生活的忠实记录,是发自古人内心的呐喊与感慨。 这样的作品,自然会与时间长存,与空间永恒。也正因为此,当进入互联网时代的今天,行走乡间,数千年前那些婀娜多姿的植物,依然散发着缕缕馨香,温暖着今人的心扉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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