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 > 文艺评论
一次要命而不朽的款待 ——读胡晓慧散文《流浪者的樱桃树》
发布日期:2020-08-02 15:11:31   信息来源: 南充晚报  作者:袁勇
□ 袁勇(阆中)
  要命而不朽, 这个短句藏匿着一个悖论。作家胡晓慧种下的那棵《流浪者的樱桃树》 就是这样一种要命而不朽的怪树,就文本来说,是怪树中的一朵奇葩。
  “你款待一切,像上帝那样。”
  惠特曼的诗行中间, 浮现出记忆里的你,和你身边那些草木。树上的红樱桃啊,它们从我舌尖的酸味里活了转来,使我口舌生津。眼前晃动的枝叶,像无数晃动着绿色手掌的小小人儿(晚会上的拉拉队),围住那些饱满、深沉的果实。
  “我们”不过是世上偶尔结伴的行路者, 然而你的态度好像庄园中天然的主人。你跟我说话之间,双手举着一枝沉甸甸的樱桃。三月春风里的红樱桃,如雀儿递送过来的红唇。 在狗儿们热闹的吠叫中,你似乎正被樱桃的树枝挑起,调皮地摘一粒粒果子,小心地倾覆在我的掌心。
  “你款待一切,像上帝那样。”我喃喃地重复念出这句诗。我们俩不过是世间的流浪者,在田野上奔跑的自由人,我们在一棵稻草堆下相遇, 我接过你递过来的红樱桃,我们成为必须相爱的一对。如果有一双眼睛放在你身上,你的身体就承受了无力转移的重量。你是一颗饱含汁水的樱桃,充满了我的味觉,进而充斥了我的生命。
  上天的款待通过偶尔结伴者樱桃的传递使爱到达, 同时使情窦初开的我大声喊出:“我们成为必须相爱的一对。”在你充斥我身心的瞬间,为了回报这次爱的款待, 我必须无条件地发誓:“如果有一个人这样温柔地对待我, 那么我一定要更加温柔地对待他。”
  女人的自尊和矜持意味着: 她只要同样分量的爱,同样性质的爱,不要更加爱,不要更加神圣地交付。但是一个孩子改变了一切, 孩子从女人年轻的心里转移到身体里, 成为不可抗拒的因素,意外地打破了爱情的平衡,女人的自尊如泥塑碎裂。
  孩子是那颗要命的樱桃。 最初孩子只是我(一个女孩) 心里的一个梦幻, 但当孩子真正莅临时,“意外地打破了爱情的平衡, 女人的自尊如泥塑碎裂”并“使我们在世间脱离了流浪者的身份, 赐予我们平淡的夫妻之爱”,结婚生子, 无论结婚的对象是不是那个流浪者,孩子使“女人的爱渐渐发生了转移”,爱的重点转移到了孩子身上,以至于女人为了保护孩子做出许多承诺直到:我将成为那个为他“款待一切”的上帝。 直到我的上帝把我变成长在他路边的一棵长满红樱桃的树。
  本文的前两节以惠特曼突兀而美妙的诗句起笔,行笔如行云流水,且字里行间灵光四射,节奏欢快,语速畅达,语音环佩叮当,气氛潇洒,意境美妙。何如是哉?原来作者是在回忆你和我的相遇。作者借惠特曼的诗句说这次相遇是“上天的款待”。一个妙龄少女,在情窦初开的时候能得到上天的眷顾,将“樱桃王子”款款送到自己眼前来, 能不觉得太幸运吗?通过对这两节文本语境的分析,显然文中少女的这次偶遇就是她心里一直期待的, 正如美妙的幻觉突然变成了现实一样让人“口舌生津”、“眼放毫光”。由此可以知道,文中“我”的爱情之梦就是充满偶发、浪漫、单纯、尊荣、感动的一次款待:被爱本身款待!
  接下来的过度记录了真正发生的这场款待。“红樱桃”这个特定载体就在这里出现。 这个诗歌中的美妙意象,让人垂涎欲滴的爱果,为这篇散文催生了无限的诗意和爱欲。值得注意的是前三节平缓的语速并没有坚持多久,情感和讲述的双重速度就逐渐在豪迈而坚定的语气中次第推进,以至于达到几无控制。情感和语言这样递进增速说明了一个因由:女主人在爱情之梦中是会忘掉一切进而奋不顾身的,情爱使人无边无沿并超越世界!到这里,读者可以闭目静静猜一猜“樱桃王子”和少女在爱情的浪漫旅途上可以走多远?可以有多少种结局?
  我忽然想起张爱玲的那篇《爱》,是在春天的晚上,有棵桃树,女人穿着月白的衫子,他来之后,只说了一句话,两个人就完了,后来女人被拐,被买卖,就老了。两篇文章的不同之处在于,张爱玲的相遇更现实,全文更简洁,语速更一致,故事重记录。胡晓慧的相遇更浪漫,前后较详实,语速多变换,故事重叙述。但两篇小文章都是重器: 意境幽深, 余音苍凉,震撼灵魂!

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法律声明 技术支持:南充社区网

南充市文联Copyright @2016-2018  All Rights Reserved 地址:南充市顺庆区金泉路 工信部备案号:蜀ICP备19033719号-1